志波城於 803 年營建,約十年後受雫石川水害影響,主要功能移往德丹城。史書留下了城名,實際位置要到高速公路施工前的調查才逐漸明朗。在現地抬頭看復原門樓,最容易把注意力交給屋頂;想讀懂遺址,眼睛往腳下移一點,先找牆基和溝線。若是先查車班或展室開放時間,志波城古代公園參觀安排有盛岡出發的動線。

柏油路鋪下去以前,先出土一段牆

志波城政廳東門復原建築
政廳東門的木構門樓與築地塀,呈現遺址整備後的地面樣貌。

盛岡市的發掘調查與保存整備資料記錄,1976至1977年東北縱貫自動車道施工前,在當時稱為「太田方八丁遺跡」的範圍發現築地塀、大溝、許多竪穴建物跡和平安初期土器。文獻中有志波城之名,實際位置卻未能確定;這批不同類型的遺構和出土物,使遺址與文獻記錄的城柵產生了可檢驗的對應。其後調查延續,1984年以「志波城跡」指定為國史跡。

這些名稱可以先換成空間來理解:築地塀是夯土築成的圍牆,大溝是沿外郭延伸的溝渠,竪穴建物則是地面下挖出居住面、再在上方架設屋頂的房屋遺跡。三者一起出現時,研究者能比較牆、溝與生活區的相對位置;陶器則補上年代線索。單獨一個土坑或一件器物很難說明整座城柵,位置關係和同層材料才讓判讀站得住腳。

考古證據出現前,這片地方也有另一套記憶。盛岡市的志波城地方史記載,1647年南部領繪圖把「方八丁」標作「八幡殿御陣場」,地方傳承因而把遺址連到前九年之役;另有金鳩埋在地下的傳說。昭和30年代有人提出這裡可能是古代城柵,工程前調查後才以遺構和土器支持志波城的位置判定;發掘並沒有找到金鳩。傳說說明地方如何記得此地,建物跡和年代資料則回答它作為平安城柵的問題。

沿著溝線想像城的外緣時,可以把膽澤城跡的遺構與展示放在旁邊看。兩地的年代脈絡相近,牆內的空間配置各有證據。如果腦中浮現的是盛岡城跡的石垣,兩者隔著很長一段年代。志波城這裡,真正能定位的是地層留下的土牆基址,地上高聳的門樓是後來讓人看懂尺度的復原。

現在仍有計畫性調查,研究焦點包括政廳和周邊官衙的配置。歷次調查分別涵蓋南東、南西官衙、政廳北側、郭內北部和外郭西側,不同範圍回答的問題不盡相同。把年度和地點對起來,會比把所有發現混成一張「完整古城圖」更貼近考古工作的實際進展。

發掘與保存也不是同一階段完成。依盛岡市志波城跡概要,史跡在1984年指定,重要地區自1986年起逐步取得用地,復原整備於1993年開始。政廳、官衙及外郭區域之後分期整備,並非把整片史跡一次挖開、全部重建。這段次序能解釋現場為什麼有些區域看得到復原建物,有些只以道路或地面標示交代位置。

沿著報告編號找挖過的地塊

盛岡市公開的志波城跡報告書索引與發掘調查現地說明會資料顯示,調查不是一次揭露整座城,而是分年度、分區提出問題。較早的道路工程前調查辨認出城柵遺址;後續工作逐步轉向政廳、官衙和外郭各段。以下依官方頁面列出的批次與摘要整理閱讀入口:

  • 第 96 次(2003) 南西官衙域的現地說明資料,可以對照官衙區分布和當次開挖範圍。
  • 第 100 次(2006) 南東官衙域出現建物跡。想比較建物排列和先後使用階段,先翻這一批。
  • 第 101–104 次(2008–2010) 政廳北方的竪穴建物和外郭西邊築地塀跡分屬不同調查地塊,可分開找郭內生活空間和城的外緣。
  • 第 105–110 次(2011–2013) 郭內北部、東北部的兵舍,可和外郭東西邊築地線及外大溝的調查對讀。
  • 第 111–112 次(2014–2017) 翻到郭內北部的掘立柱建物跡,能看到後期調查補上的建物線索。

這些批次依盛岡市的報告索引整理,不代表每一項發現都由同一次開挖完成。官方提供的志波城跡發掘與保存整備說明另指出,政廳範圍約150公尺見方,中心建物與周邊官衙配置來自持續調查成果。看圖時可先用這個尺度抓住政廳的位置,再回頭看個別報告標出的柱穴。

政廳周圍的官衙處理日常政務。已調查較深入的南東官衙呈現建物環繞長方形空地的布局,並可辨出兩個時期的變化,表示使用期間並非一次建好後原樣不動。南西官衙和東官衙也被認為各有分工,但現有公開說明沒有把每一區的職掌說成定論;較穩妥的理解,是這些區域支援城內行政活動,細部分工仍是依遺構和相關資料推測。

讀報告時先把發掘範圍和年度對起來。兩份摘要相距幾年,研究者可能已經換到城的另一側;把兩張局部圖接在一起之前,先留出中間還沒開挖的地帶。若對出土物的分類有興趣,岩手縣立博物館的館藏能補上岩手不同時代的材料背景。平泉文化遺產中心則適合接著看另一個時代的遺跡資料怎麼呈現。

同一塊空地,前後用過兩次

志波城政廳正殿跡的開闊區域與周邊復原建物
政廳正殿跡中央保留開闊空間,周圍復原建物可供理解區域配置。

南東官衙調查呈現建物環繞長方形空地的布局,並辨認出兩個時期的變化。這是報告中較明確的平面證據;南西官衙及東官衙可能有各自職能,仍屬根據材料提出的解釋,不宜當成已完全確定的行政分工。理解建物判讀時,柱穴間距、朝向、溝渠及同層出土物要一起看,單一柱洞不足以判定它是房舍、倉庫或其他設施。

判讀也要把「尚未找到」和「不存在」分開。盛岡市報告摘要提到若干區段的特定建物跡,但調查範圍與年度各異;某一探查區沒有出現預期建物,只能限制目前對該區的判斷,不能推成整個城內沒有活動。這正是平面復原與發掘圖不同之處:前者呈現整體解讀,後者還標出開挖位置、材料和未知區域。

坑洞封存後,留下可走進去的比例

志波城政廳跡一帶眺望岩手山
從政廳跡一帶越過園區眺望岩手山,周邊地勢也一併映入視野。

確認位置後,遺構會回填並覆土保護,地面再按調查結果復原建物或標示位置。因此,現場可見的木構建物和道路是展示手段,真正的古代柱穴、溝渠和生活面多仍留在地下。看見復原屋頂時,可把它當作空間比例的參照;地面解說和展示模型則交代建物位置與考古證據的連結。

真正能在室內近看的是一塊外郭西側外大溝的土層剝取。對著斷面看,洪水與十和田火山灰留下的是不同的堆積痕跡。原地多數遺構看不到,這一小塊切面反而能讓人把注意力留在泥土的變化。

盛岡市史跡概要列出的指定面積為63萬5,977.64平方公尺;市府指定管理者的歷史公園管理規格列志波城古代公園計畫面積為13萬7,300平方公尺。兩者代表的範圍不同,不能互換。今日地面復原集中在保存整備區,周邊仍有其他調查與保護範圍。理解這個尺度差異,能避免把公園裡看得到的建物誤當成整座城的全部,也說明為什麼公開的平面圖要搭配考古報告閱讀。

讀完考古報告,再看盛岡城下町會有一點不同。盛岡歷史文化館的城下町展覽可以接到藩政時期;舊南部氏別邸庭園留著另一個年代的地面空間。近代建築又有不同線索,紅磚館和舊石井縣令宅邸都還有可辨認的建物外觀,隔著街道就能端詳牆面。志波城的古代建物多半已回填,地面能看的是後人的復原,兩種現場需要不同的讀法。

地名也容易讓人跑錯方向。照片裡的政廳遺跡在盛岡市上鹿妻,要去紫波町舊郡役所或紫波中央站旁的圖書館與 Ogal是另一趟。站在正殿跡往岩手山方向看,眼前沒有一整座城填滿視線。留下來的空地也有用,廣場和建物的位置,隔開一點距離反而比較好辨認。

Q&A:遺址認定、調查報告與保存

想在現場看土層切面,該去哪一棟?

到入口的案內所展示室找外郭西側外大溝的土層剝取。南東官衙的復原建物也有展覽,內容偏向政廳和官衙的空間,兩處展示不同。案內所一般開放 9:00–17:00,週一及 12 月 29 日到 1 月 3 日休館,週一逢假日順延至下一個平日。

看園區地圖時,怎麼分辨正殿和脇殿?

先在廣場北側找正殿的位置。東西兩側的脇殿和正殿呈 ㄇ 字形,開口朝南。園區地圖也標了政廳的東、西門,想對照照片中的東門,別把它和靠入口的外郭南門認成同一座。

現地說明會資料和正式報告都找得到嗎?

盛岡市將兩類資料分開。想快速知道某次開挖在哪一區,可從發掘頁找現地說明會的 PDF。需要核對整批調查範圍,再到報告書閱覽頁按年度翻閱。日文搜尋「発掘調査」和「保存整備」會看到不同系列,後者比較適合查地面復原工程。